【科學隨筆】

　　當每個人面臨“后半生”時，衰老帶來的身體感受和心靈沖擊不可避免地讓我們產生巨大的恐懼。衰老是誘導阿爾茲海默癥、帕金森綜合征、冠心病、高血壓和糖尿病等的主要危險元素，這些衰老相關疾病都會給老年人的生活帶來不便。

　　然而，21世紀的生物和人工智能并駕齊驅，跨領域技術融合的速度正在加快，這將有可能更好地改善改變老年人醫療與生活質量的現狀。人工智能與現代生物學的結合抵抗衰老，則會讓精神、身體衰退的老年人被重新定義。目前，手術機器人、老年護理機器人已進入實驗或商業化應用階段，有望在未來緩解全球老齡化帶來的醫療需求壓力；循環系統智能康復輔具可能為糖尿病等提供信號反饋和精準輔助，滿足老年人的康復需求；逐漸興起的可穿戴檢測設備，讓人們能時刻關注自身健康狀況；隨著新興技術發展，3D打印、5G、物聯網系統逐步融入生活，3D打印能夠服務于老年人的康復護理。如利用3D打印多孔鉭假體技術進行老年關節置換，我國已經率先實現這項技術的臨床應用，走在了全球前列。5G網絡傳輸將能記錄患者的醫學影像和病情，追蹤人不同階段的病史，大數據分析幫助醫生精準判斷和識別患者老年疾病的可能性和發生。物聯網與大數據的結合為實時追蹤和監護老年群體，以及老年人生活自理提供了十分有前景的解決方案。

　　國家經濟增長與科技創新為延緩衰老產業提供了巨大潛力，“健康中國”國家戰略升級，衰老基礎研究日新月異，也讓大規模衰老干預技術的產業化應用應運而生。今日的生物醫學是最有希望解決社會老齡化、調整經濟增長結構的技術之一。

　　在我國，現依托國家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及其協作網絡，利用“互聯網+醫療”優勢，多家單位參與搭建老年人多病共患臨床大數據綜合管理共享平臺，旨在共享老年疾病數據及高質量生物樣本庫，為老年疾病治療提供有效幫助。不少發達國家和科技公司也積極布局衰老干預產業。例如，德國已建立起數字化醫療部門和系統，將數字健康與老年護理聯系起來，醫療服務幾乎覆蓋全民；丹麥的國家數字健康戰略，旨在利用數字醫療基礎設施服務于國民健康，其用于醫院和醫療門診的IT系統及不同部門之間的數字通訊在國際領先；亞馬遜（Amazon）公司將推出“Amazon Comprehend Medical”項目，進軍醫療市場，利用其自主開發的智能軟件深度挖掘電子病歷系統，更快解讀、遞送和分析醫療數據。

　　基礎研究向應用轉化的速率也在提升。例如，UNITY Biotechnology生物醫藥公司專注于延緩衰老相關疾病，日前宣布其運用抗凋亡蛋白抑制劑UBX010以清除衰老細胞的方式，在治療膝蓋骨關節炎臨床試驗中取得了不錯的結果。2019年，喬治·丘奇教授的Rejuvenate Bio公司開始對比格犬進行壽命延長研究，計劃使用CRISPR基因療法來“逆轉”衰老。他們的目標是將這些研究推向更大的規模，為人類提供預防與治療年齡相關疾病類似邁出了一步。美國弗吉尼亞聯邦大學的實驗室通過臨床數據及諾貝爾理論指導研發了一款抗衰老轉化產品諾維斯，他們通過酶法工藝提純NAD+（煙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前體物質NR（煙酰胺核苷），并在生物合成流程中加入生物活性硫專利技術，提高機體對NR的吸收利用率，而且促使其在細胞內盡快轉化成NAD+。

　　科研轉化除了為老年醫療產業服務，干預衰老進程的技術應用在醫療美容行業也格外吃香。例如飛利浦（Philips）公司與飛梭鐳射（Fraxel）醫療激光技術（也被稱作點陣激光、像素激光）的制造商合作，已經開發并銷售了一種能有效減少細紋和改善皮膚紋理的延緩衰老的家用激光設備。韓國科學家Jae-Hong Kim等人在2011年用小鼠脂肪干細胞來治療皮膚褶皺，并取得了一定的治療效果。他們在2019年還進一步研究發現脂肪干細胞結合脂肪移植不僅有利于抗皺，還能協同影響膠原合成和組織新血管形成。這一發現對改善皮膚衰老狀況（如容貌美觀，免疫防御削弱等）具有一定的應用前景。

　　但需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盡管研究結果是振奮人心的，但這些技術的長期干預效果和臨床應用的尚不明確，仍需要更多時間與實踐來求證。

　　生命科學百花齊放，生物產業百舸爭流。雖然干細胞、長壽基因編輯、腦與認知科學等全方位的生物和醫療技術的創新促進了衰老干預產業的發展，生物醫學與醫藥醫療產業的界限也越來越模糊，但是其巨大的市場潛力卻也使得一些人在利益誘惑下乘間抵隙。當前，干細胞、基因編輯等技術離醫學產業化的成熟應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不用說在美容醫療產業的應用。我們生活中接觸到諸如干細胞活性化妝品、“基因活性成分”化妝品、肽基護膚品等，不少產品屬于夸大宣傳。更有一些博人眼球的“突破性”“開創性”成果新聞，在產業化中卻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禁讓人質疑衰老干預研究的價值。

　　因此，一方面，我們要加強市場的監督和監管，引進穩定資金支持產業化發展，實現衰老干預市場的規范化和標準化。另一方面，要積極開展衰老干預的科學普及，讓公眾理性看待衰老干預產業，具備一定的科學常識和辨別能力，不要盲目從眾。同時，培養衰老干預的專業人才，分門別類地提供預防和治療衰老相關疾病的指導。

　　（作者：畢詩佳，系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博士；王俏然，系中國科學院北京基因組研究所碩士；王思，系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