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童童今年8歲，讀三年級。這個春節，沒有拜年，沒有旅行，甚至連出門都要全副武裝，拿著經過批準的號碼牌。這是我們都未曾經歷過的。而這段特殊的時光，卻也意外地成為了我們三口之家自孩子出生以來，朝夕相處時間最久的一次，我們竟然做到了沒有“雞飛狗跳”，大概得益于升級了“相處之道”。

保持“安全距離”

習慣了雙職工家庭的“自由”，疫情期間童童的一舉一動忽然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特別是學校網課開始后，聽課的態度、寫作業的姿勢、注意力、課堂效果等等情況一覽無遺地呈現在我們面前，與我們理想中或者是想象中的孩子差距甚遠。剛開始，我一遍遍地提醒：頭抬高一點！不要躺下聽課！一拳一尺一寸！不要靠著看書！快去寫作業……進而發展到怒吼，每天不吼一下，這一天似乎就不完整。直到有一天童童的屁股挨了爸爸的“五指山”，我才意識到，我們必須要調整相處的模式了。

首先是劃分區域。客廳是童童上網課的地方，上課、寫作業是他自己的事，我們不監聽不陪伴。他按照學校的節奏學習，我們在其他房間做自己的事——看書、辦公，“河水不犯井水”，也可以說是“眼不見為凈”。

其次是框定時間。上午是上網課和寫作業的時間，獨立完成，互不干涉。下午是親子時間，打牌、運動、看動畫。這段時間，童童的牌技突飛猛進，他也體驗了輸贏帶來的極致體驗。勝敗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在反反復復的輸贏之間，他已經有了直觀而深刻的領悟。晚上是興趣發展時間，彈琴、看課外書。這個漫長的假期，他把《西游記》原著看完了，這對小小西游迷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學會“換位思考”

成人尚且做不到時刻自律，孩子偶爾有點惰性想偷個懶實屬正常。面對童童的小聰明小心機，我常常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破不說破。也常常寬慰先生：給孩子更多自由的時間，說不定他會有奇思妙想萌發呢！事實也如此，他用廢紙和磁鐵做的磁力足球場，我們仨就一起玩了好幾天。我常常跟相對嚴格的孩子爸交流：如果你是童童，你會怎么想？我們常常忘記自己曾經也是孩子，也十分調皮好動，時常“穿越”一下，對我們彼此都好。

疫情稍緩解，童童爸爸就返崗了。有一天他回家后頭痛得厲害，童童堅持要打120，他怕爸爸把病毒傳染給我們。我告訴孩子：“我們是一家人。爸爸雖然去上班了，但他開著自己的車去的，沒跟任何人接觸過。他頭痛是因為工作一天遇到了很多棘手的事情，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沒睡好。如果你頭痛了，爸爸媽媽第一反應不是關心你心疼你，而是報警，你什么心情呢？”童童默不作聲。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到我們房間，問：“爸爸，你頭痛好一點了嗎？”這對沒心沒肺又不善表達情感的小男孩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疫情期間，我們天天看晚間的“新聞1+1”節目。我們常討論，如果是我，我會怎么做呢？如果我是病人，我該怎么辦？如果我是醫生，我該怎么做？如果我是武漢人，我走不走？如果……一個一個的如果，讓我們陷入一次一次的換位思考。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因為了解，所以寬容。我們想讓孩子明白，善良，是一個人最高貴的模樣。

做到“宅而不荒”

童童學校的網課，每天大約40分鐘。學校的口號是“在家在校一個樣”，童童常常把這句話掛在嘴上。而事實上，在家在校一個樣是不可能的，學校跟家庭，學習的形式、內容都截然不同。除了網課的40分鐘，孩子大量的時間都處于非正式學習狀態。如何規劃這些時間，成了我們的難題。

德魯克說，時間是最高貴而有限的資源，不能管理時間，便什么都不能管理。其實，這又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難題？

嘗試著列出任務清單。每周，我們都根據學校的課程、老師的要求擬定一個大致的計劃；然后具體到每一天，就由童童自己擬定一份計劃表，把要做的事情羅列一下。既要避免刻板教條，又要讓孩子對每天的任務心中有數。什么時候起床，什么時候學習、寫作業，什么時候鍛煉身體，什么時候娛樂游戲，什么時候做家務，都要排好序；哪些事情是獨立完成的，哪些事情需要父母協助，哪些是共同參與，都要約定好。

即便“開學”了，對孩子來說還有大量的自主時間。如果利用這段時間，學會自學、自主管理自己的時間，直至學會自主管理，是孩子一生受用的重要品質與能力。我們想盡辦法豐富家庭生活：讀書，一起看電影；疫情緩解后我每天下午會帶著童童去錢塘江邊騎行，為了跟他比賽跳繩，我苦苦練習把腳都磨破了，即便是疫情最嚴重足不出戶的那些天，我們也跟著萬能的電子設備進行了家庭體能訓練……

時光就這樣在看似不經意其實有些精心的安排中悄悄流逝。好多次，外婆和奶奶在視頻里問童童：“你喜歡去學校上學還是在家上學啊？”童童都很淡定地說，各有各的好。（何彩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