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醫生（左三）、肖占祥醫生（右一）和乘務組商量緊急救治方案 供圖/南航

19日從廣州飛往紐約的飛機上發生了感人的一幕：一名老年患者因為無法排尿，膀胱可能面臨破裂的風險，兩名醫生臨時制作出導流管，在一名醫生的輔助下，另一名醫生用嘴“吸尿”救人。事發時的視頻隨后在網絡上流傳，引來不少網友點贊。昨日，事件主角張紅醫生告訴北京青年報記者，事發時他處在半睡半醒之間，聽到廣播立即就趕去救人，“吸尿”時也沒考慮太多。

事件回顧

患者高空排尿困難醫生“吸尿”救人

北青報記者20日從中國南方航空獲悉，19日從廣州飛往美國紐約的CZ399次航班上，一名老人反映無法排尿，醫生趕到后發現，老人膀胱內有約1000毫升尿液，如不盡快排出，可能存在膀胱破裂的危險。

當時距離目的地還有6個小時的航程，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州華僑醫院）介入血管外科醫生張紅與海南省人民醫院血管外科醫生肖占祥聽到機上廣播后前來救助。

兩名醫生嘗試利用機上急救醫療設備進行穿刺排尿，但由于客艙空間有限，將裝置架設在高處的可能性較小，針頭也過于尖細，無法因壓力差自動引流老人膀胱內的尿液，加之因膀胱過度脹大，自主收縮功能減弱，使得穿刺引流進入瓶頸。

一籌莫展之時，張醫生想到用嘴吸出尿液，這是控制尿液排出速度與力度的最佳方法。整整37分鐘，張醫生不間斷地為老人吸出尿液，吐到杯中，肖醫生也不停根據膀胱積尿情況調整穿刺位置和角度，確保最大限度排出積存尿液。排出七八百毫升尿液后，老人病情得到緩解，情緒也逐漸平穩。

醫生高空救人的消息發布后，引發不少網友熱議，有網友表示，用嘴給人吸尿，即使是對家人都很難做到，更何況是在萬米高空對陌生的老人。兩位醫生治病救人的情懷，展現了“醫者父母心”。

同事印象

張紅外號“張大帥”喜歡給患者“上課”

北青報記者21日從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張紅醫生的同事處了解到，張紅醫生是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介入血管外科主任、主任醫師，湖北人，外號“張大帥”。

同事說：“取這個外號是因為張紅醫生圓墩墩的，塊頭比較大。他平時生活中為人幽默仗義，很有大帥風范。不過他偶爾也會可愛到冒泡。”

張紅解釋說，“張大帥”的稱號是自己開始用微信時同學幫他取的名字。“我這個人不是很帥，只能靠名字來彌補了。”張紅的同事則表示，發生這件事情后，“‘張大帥’在我心中更帥了。”

這位同事介紹，張紅醫生有個特點，喜歡給患者“上課”，給患者講他們所患疾病的來龍去脈。

比如，68歲的張阿姨因為腿疼痛，需要長期理療，一次偶然的機會，張阿姨來到張紅處就診，被診斷為下肢血管動脈硬化，但她仍是半信半疑。“張阿姨那會兒還將隨身帶著的X光片拿出來，說是不是腰椎問題比較嚴重，于是我拿出了我教學生的那一套給她‘授課’，從兩個病的原理、表現，到檢查的CT、B超該如何看，一步一步地消除張阿姨的疑問。”張紅事后回憶道。

消除了疑問的張阿姨也在第一時間接受了治療，避免了腿部出現潰爛，甚至需要截肢的危險。教學式的講解讓張紅在病人群體中口碑甚佳，為此門診也消耗了他大量的時間。“20分鐘一個病人才能勉強讓病人接受診斷的結果，但是這是值得的。”張紅說。

對話醫生

聽到廣播馬上醒了當時只想救人

北青報：事發時是北京時間凌晨了，救人之前你是否已經入睡了？

張紅：這趟飛機全程15個小時，當時我是半睡半醒的狀態，但聽到機上尋找醫生的廣播馬上醒了。作為一個醫生，我們晚上是睡不太死的，值班時走廊有護士或病人走路快一點都會把我們驚醒，這是一種職業本能。

北青報：當時你和肖占祥醫生是如何配合的？

張紅：看到患者的情況后，一同趕來救人的肖占祥醫生琢磨出了用機上有限的材料做成導流管的主意。在我吸尿液的時候，肖占祥醫生需要不停調整針頭的位置、角度，并用手為患者的膀胱做按壓。到最后，肖醫生的手、腿都累得發抖。

北青報：為什么需要用嘴把患者的尿液吸出來？

張紅：之所以要用嘴來吸，是為了精確地把握力度，力量不夠，尿出不來，吸的力量過大，尿也出不來。所以就是要慢慢摸索，找到一個最佳的壓力。開始是為了救人，沒想太多就為患者吸尿了，但吸到第二口的時候，我差點吐出來，味道真是不好聞。

北青報：吸尿的過程中，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張紅：主要是現場條件有限，用的針頭很短，也很細，導致我們即使把針頭插到膀胱里邊，也不一定能把尿吸出來。另外，人的肚皮本來就有一定的厚度，所以稍稍動一動針頭就可能跑到膀胱外。

北青報：患者轉危為安，你的感受如何？

張紅：我覺得作為一個醫生來說，最大的感受就是有成功感。其實我們每個醫生，尤其是外科醫生，能夠把一臺手術安安全全地做下來，讓一個患者能夠高高興興地出院，這就是最大的幸福感，也讓我們有成就感。

北青報：患者后來是否跟你們道謝了？

張紅：有的，我們下飛機后又看到了患者夫婦，患者已經恢復正常了，對我和肖醫生一個勁兒地道謝，我們也提醒他，要及時到醫院檢查治療。

文/本報記者 屈暢

統籌/蔣朔